一批灯珠被客户退回来,退货单上只写了两个字:有瑕疵。
厂里把几道工序的人叫到一起,谁都不认。
不是推责任,是真查不出来——每道工序都只记自己的产量。
一、两千年前就写明白了
《论语·为政》里,孔子把两种管法摆在一起:
「道之以政,齐之以刑,民免而无耻;道之以德,齐之以礼,有耻且格。」
翻成今天的话:靠命令和处罚管人,人只求不挨罚;靠方向和认同带人,人才会自己往好里走。
《自经营》作者胡健之在附录金句里写得更短——
好的制度导人向善,坏的制度引人做错。
这句话的落点值得多看两眼:它没骂人,骂的是制度。
员工的行为,很多时候不是人品问题,是制度在往哪个方向引的问题。
二、那几道工序,谁都没错
书里记了他一位学员的厂:生产 LED 灯珠,分成几道工序,每个团队负责一道。
问题出在最后:成品有瑕疵,却界定不了是哪个车间的责任。
为什么?因为每个车间单独计数、单独提成。谁做得多谁拿得多,成品率和自己关系不大。
各算各的账,最后没有人为总账负责。
作者改的地方只有一句:把计件提成跟最后一道工序的良品率绑在一起。原来是总数 15 万件,各工序按自己的产量各自分;改完按总产量分,全部人一起对最终良品率负责。
结果不是靠开会,是几个车间主管自己开始商量怎么协调。
同一批人,同一台机器,只换了一个算法。
再看他记的另一个例子,一家电商公司。
广告部只关心广告消耗,消耗越多提成越多;销售部只管成交。两个部门各考核各的,谁也不看对方的数据,转化率上不去也没人真正着急。
改法同样只有一句:广告与销售额挂钩。销售额除以广告费用,系数越高,推广员的提成越高,销售的提成比例也随之上浮。
后来广告费降了,销售额涨了,两个部门负责人开始主动约着开会。
不是人变了,是账算到一起了。

书里还写了一个更远的例子。中国企业在非洲投资,当地员工拿了工资就不上班,直到花完再来。管理层加工资、发奖金都试过,没什么效果。
后来换了一种做法:给优秀员工送锦旗、送奖杯、送奖牌,还在当地大张旗鼓地宣传。一段时间后,优秀的人越来越多,旷工基本没了。
三个例子隔着行业,也隔着一个大洋,病根是同一个——
制度在奖励什么,人就会去做什么。
三、坏制度通常长这样
第一种,只罚不奖。
做错扣钱,做对是应该的。时间一长,员工学会的是不出错,不是把事做好。书里写得很直接:人变得冷漠,优秀的人也开始「善小不为」。
第二种,只考过程,不考结果。
书里有一句判得很重:单纯以考核过程来计分,其实没有意义,分数直接与主要结果挂钩就行了。同一本书的另一条金句说得更狠——考核过程增加损耗,考核结果增加利益。
第三种,各算各的账。
每个部门都完成了自己的指标,公司整体却没赚到钱。这不是谁偷懒,是规则只让他们看见自己那一格。
这三条有个共同点:它们都在悄悄奖励一种行为——少担责任。
员工不是变滑了,是先算明白了。
四、你可能会想:我们公司就这么点人
十几个人,抬头不见低头见,用得着折腾制度吗?
这个想法很常见,也不算错。人少的时候,老板盯得住,靠的是眼力和感情。
但盯着有天花板:你能盯住多少人,企业就长到多大。
而且人少恰恰是个优势——改一条规则,第二天就能试,试错成本比大公司低得多。
书里给的顺序是七分激励、三分考核。先想清楚要奖励什么,再想怎么罚。顺序颠倒,制度就变成了防人。
制度的第一问不是严不严,是往哪引。
五、今天可以先做一件事
不用一次改完,先挑一条你最不满意的制度:考勤、提成、报销,哪条都行。
然后逼自己写两行字:
它在奖励什么行为?
它在惩罚什么行为?
如果这两行写完,你自己都不太喜欢——那就改一句,明天开始试。
改动不必复杂。书里那套计分很简单:优秀之事、分外之事、特别之事加分;分内没做好的减分;一个月一小结,一年一汇总。分值的两条原则,一是挂在公司真正重要的指标上(业绩、全勤、纪律、互助),二是可量化、可定性,别去考那些说不清的东西。
这套办法还有一个不太被提起的好处:评价变客观了。一个人到底好不好,不再全由老板凭印象说了算,一年的分数摊在那里,员工自己看得见。
六、说到底
孔子那句话还有下一半:「有耻且格」。
耻,是自己知道不好意思;格,是人愿意主动归正。
这两样东西,罚不出来,只能引出来。
说白了,管人最省力的办法,不是盯得更紧,是让他自己想干好。
今天就做一件事:随手挑一条制度,问它一句——你到底在奖励什么?
想清楚这一句,比再改十条流程都值。
本文素材:《自经营》胡健之著 附录 金句集锦 第10条、第三章 自经营辅助工具(第一节 计分制、第二节 考核制);《论语·为政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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