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 年，一家公司就开始做手机。四年后，它的手机做到国产第一，仅次于三星，同年还花 29 亿美元买下摩托罗拉手机业务。

再往后的三年，手机只占集团营收 16%。而原来那块 PC 业务，还占着 70% 的营收，和全部的利润。

这家公司是联想。以上数字出自李善友《第二曲线创新》第五章。

一件事做了八年，钱砸了，位置也抢到了，最后还是回到原点。

转型不是没做，是做成了老样子。

一、111 次都赢，5 次全输

书里有个更冷的数据。

1976 到 1995 年，硬盘行业发生 111 次连续性技术创新，在位企业成功率 100%，一家都没倒下。

同一个二十年，发生 5 次颠覆式创新，在位企业成功率是零。

差别不在技术能力。书里给了一句很直白的判断：几乎所有的在位企业，从来不是输给新兴对手，是输给自己的"既得利益"和"既有思维"。

书里把这两样合成一个词，组织心智。

它是企业内在的思维模式，过去的经验、打法、文化都在里面。看不见，摸不着，一旦成形就自动运转。

不是输给对手，是输给自己的成功。

二、第一个原因：客户依赖

硬盘行业的故事说得最清楚。

14 英寸硬盘的主要客户是大型机厂商，占了市场近七成，要的是 300 到 400 兆的容量。

1978 年前后，几家新公司做出 8 英寸硬盘，容量只有几十兆。大客户看不上，它们只能卖给微型机——那时的边缘市场。

可容量每年涨 40% 以上。到 80 年代中期，8 英寸既够用，成本还低于 14 英寸。

三四年之后，老厂商全部出局。

书里有一句要划出来：被淘汰的不是技术，是拥有这项技术的公司。

这就是客户依赖。书里用米缸里的老鼠打比方：米多的时候吃得舒服，等米吃完了，才发现自己已经跳不出缸。

三、第二个原因：增长魔咒

再看第二层。

一家年收入四千万的企业，多八百万就增长两成；一家年收入四十亿的，要同样的速度，得多做八亿。

新市场一开始都很小，接不住这个数。于是就有了书里那个说法，回不去的低端市场。

成于增长，亡于增长。

四、新事不能挂在老人身上

看清这两层，动作就落地了。

联想最关键的一步错棋，是把手机业务并进 PC 业务。书里的评语很短：原本要变革的对象，成了变革的执行者。

亚马逊换了个做法。

2004 年，贝索斯把主管线上图书的凯赛尔从原岗位上调离，让他去加州另建一个子公司，团队从硬件部门重新抽调，位置离西雅图总部很远，项目对外还严格保密。

贝索斯交代他的那句话，书里原样记着：你未来的工作，就是干掉你现在的生意。

这不是豪气。这是三个具体动作：给新事独立的人、独立的资源、独立的考核。

昆腾公司更早验证过一次。

1984 年，几名员工看到 3.5 英寸硬盘和笔记本电脑的机会，想走。公司没有拦，出资给他们成立分公司，持股 80%。

到 1987 年，昆腾自己的 8 英寸和 5.25 英寸已基本销声匿迹，它把分公司剩下 20% 买回来，重组做 3.5 英寸。

1994 年，新昆腾成了全球销量最大的硬盘厂商。

让做事的人，不背老业务的数。

五、你只能看见想看见的

再往深一层。

道是境界和格局。同样的困局，有人盯着这个月的单不能丢，有人盯着三年后这条线到顶、今天该起哪条。

前者守住一季，后者守住十年。

书里引了福斯特的一句判断：不连续时期，除非决策者换人、引进新的心智模式，否则原班领导绝不可能放弃现行的心智模式。

还有一句更狠：你只能看到你的心智模式想看到的东西。

六、卡住的是那一念

《文化自信与民族复兴》里讲四部曲：心是道的源泉，道是德的根本，德是事的根源，德的厚薄，决定事的高低、优劣、大小、多少。

落到这件事上，就是那一刻的起心动念。

不敢动老业务，那一念是舍不得眼前的钱；不肯换人做新事，那一念是怕别人说我不行了；看着新市场太小就不进，那一念是不愿承认自己押对过的东西今天到顶了。

心不明，路就看不远。

七、小公司也一样

你可能会想：几十人的公司，讲组织心智是不是太远？

不远。小店也有自己的米缸：三条线全靠老客户介绍，老板一个人拍板，开会就是那几个人。老客户自己生意一变，米缸就见底。

还有人会说：人手本来就少，账上就那点钱，哪来的资源开新摊子？

这里没人劝你另开一家公司。只做三件事。

让一个人只背新事的数，不进老业务的考核；给新事一笔单独算的小预算；一个月开一次只谈方向、不谈考核的会。

三件事都花不了多少钱，难的是最后一句：敢不敢让老的让一让。

说白了，今晚写三条你常讲的"我们这行就是这样"，逐条问一句，这是事实，还是我们习惯了。

挑其中最不敢碰的一条，找一个不背老业务指标的人，用一周验一次。

事在心上，一念之差，路差十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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系列：滇商洞察 · 转型与心智。前作《在打不赢的牌桌上，努力只是加速出局》讲先选战场，《新品推不动，缺的不是渠道，是一场认知战》讲新品类怎么打认知。

本文素材：《第二曲线创新》李善友 第五章 组织心智（硬盘行业 111 次连续性创新与 5 次颠覆式创新、希捷与昆腾、联想手机并回 PC、亚马逊 Lab126 与凯赛尔）；《文化自信与民族复兴》第二部分"心-道-德-事"四部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