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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 装进旧流程,只是把老路子加速

AI 装进旧流程,只是把老路子加速

系统上线那天,办公室拍了照,还发了朋友圈。

三个月后我再去问,负责人笑了一下:报价单还是传来传去,谁改的不知道;排产表还是那个用了六年的 Excel,文件名后面跟着「最终版」「最终版2」「真的最终版」。

买回来的那个东西,安安静静躺在收藏夹里。没人删,也没人点。

AI 不会帮你改流程,它只会把这个流程的后果放大。

一、例外都揣在人脑子里

活得久一点的公司,都有两套流程。

一套写在制度里,画在图上,新人培训就讲这一套。

另一套在老师傅脑子里:这个客户要先打电话再报价,那批料要留五个点余量,那张单必须当面签。没人写下来,因为写下来麻烦,也因为写下来,等于承认流程本来就不严密。

上 AI 的时候,你要把流程翻译给它听。

翻译出来的,只能是第一套。

于是它答得干净漂亮,却对不上手上的活:客户要的那批货,它不知道为什么要留余量;那张要当面签的单,它压根不知道有这道关。

人试了两次,觉得不如自己来得快,就慢慢绕回去了。

工具不缺,缺的是把例外摊开。

这一步不靠技术,靠愿不愿意承认一件事:这条流程里,有一半是绕出来的。

让一线的人讲讲这一单为什么要这么走,而不是让中层写一份漂亮的流程说明。前者会说出实情,后者只会美化现状。

二、修高速之前,先看方向

很多人对 AI 的期待就一个词:提效。

这句话只对一半。

如果流程本来就有五道审批、三套口径、两份数据,AI 进来之后,无非是让这套老办法跑得更快。

路面修得再好,路线错了,只会更快到错的地方。

《第二曲线创新》第五章讲的一件事,我觉得比大多数 AI 案例都有说服力。

三、硬盘行业那组数字

1976 到 1995 年,二十年,硬盘行业发生了 111 次连续性技术创新。

结果是在位企业的竞争成功率——100%,一家都没输。

同期还有 6 次突破性创新,在位企业照样没输。

但是,5 次颠覆式创新之后,在位企业的成功率变成了零。全军覆没。

书里举了数据控制公司。8 英寸硬盘出来的时候,它完全有技术能力做,却迟迟没做那个决定。

原因不神秘:它最大的客户 IBM 要的是容量更大的 14 英寸硬盘。客户不要,它就不做。

希捷也一样。1985 年初,销售已经把 3.5 英寸样机拿去给台式机客户看,客户反应冷淡,管理层就把项目砍了。后来是另一批人另起炉灶。

不是技术不够,是判断方式替他们做了决定。

同一条路,走了二十年,是路面变了吗

四、纸上写应然,地上跑实然

《真需求》第十五章给了两个词。

应然,是脑子里事情本该有的样子。实然,是事情实际上的样子。

书里说,创新者最难的一件事,就是在实然里看到应然,再一点点把应然变成实然。

放到 AI 上,这句话很扎人。

流程图是应然。退货单上手写的理由、客服记录里的原话、车间师傅在群里嘟囔的半句,是实然。

AI 只吃你喂给它的东西。你喂应然,它还你一份更工整的应然。

你要它解决麻烦,先得把麻烦原样交给它。

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公司上了 AI,报表更漂亮,问题一个没少。它被安在流程末端整理结论,而不是站在开头,去碰那些脏的、乱的、说不清的东西。

五、别把它挂在老部门下面

联想那段,书写得很直白。

2009 年联想就进了智能手机,2013 年在中国市场排到第二,国产第一。2014 年花 29 亿美元收购摩托罗拉。

可它的量主要来自运营商定制机,2013 年七成出货走运营商。2014 年运营商补贴一停,手机业务立刻挨了一记重锤。

后来它做了一个决定:把手机业务和 PC 业务合并。

书里的评价是,等于把第二曲线合并进第一曲线。本来要变革的对象,成了变革的执行者。

到 2017 年,移动业务只占集团营收 16%,PC 依然占七成营收和全部利润。

克里斯坦森有句话很狠:你无法颠覆你自己。

这就是道上的差别。

把 AI 当成省人手的工具,你只会问:能替掉几个人、省多少钱。

把它当成重做一遍流程的机会,你会问:这条流程为什么存在,谁在替它兜底,去掉哪一段客户其实感觉不到。

境界不同,做出来的东西完全不同。

六、护着旧流程的那只手

例外为什么总是写不下来?

因为写下来,等于承认这条流程本来就绕;绕的那几年,是自己拍板走的。

没人愿意先承认这一点。

承认流程白走了,比买一套工具难多了。

我见过做得最实的一家,负责人没提过风口,也没提过数字化转型,只说了一句,他受够了每个月月底对账对到半夜。

那句「受够了」,才是起点。

它不是对工具的兴趣,是对某件麻烦事的忍无可忍。

所以 AI 项目最常见的死法不是失败,是不了了之:没人反对,也没人真推。因为反对得太明显,就等于指认过去。

那一念的分岔就在这里:先护住自己过去的判断,还是先把这件事办成。

护着,你得到一份漂亮的汇报;认了,你才可能得到一条真顺的流程。

七、你可能会想……

「我们这行太乱,流程根本写不清,AI 用不上。」

这话我听过很多次。说实话,正因为乱,才值得先做。

写不清的不是流程,是从来没人认真问过。让最熟的那两个人坐下来,把一单从进门到收款走一遍,边说边记,两个小时能出来一张纸。那张纸上全是例外,而例外才是你那门生意真正的样子。

还有一种担心:没人手,也没预算。

那更该从一条流程开始。不是全公司铺开,就挑最疼的那一条。

把那两小时记下来的纸,摊在桌上

八、今天就做一件事

挑一条你准备上 AI 的流程,用三句话把它问一遍:

这一步是谁要求的?

不做会出什么事?

这个「出事」,上个月真发生过几次?

三句里有任何一句答不上来,先别买工具。先把这条流程改到能答上来。

说白了,AI 不替你决定走哪条路,它只负责让你走得更快。路对不对,还得你自己先看一眼。

本文素材:《第二曲线创新》第五章 组织心智;《真需求》第十五章 应然与实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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