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考核表摊在桌上,横着几列:销售额、毛利率、回款率、客诉次数。
数字都不错。
可你心里清楚,有些东西不对。老人走得比往年快,客户电话越来越难打通,会上没人说真话。
这几件事,考核表上一格都没有。
一、阳明开学第一问,问的不是功课
五百年前,阳明先生在龙场给学生们立了学规,头一条不是背书,是问话。
《教约》里写得很具体:每天清早,学生行完礼,先生挨个问——
在家爱亲敬长的心,有没有懈怠,还是真切?
冬温夏凊、晨昏定省这些事,有没有亏缺,还是真做了?
出门在外的举止礼节,有没有放荡,还是谨守?
一言一行一念,有没有欺瞒虚妄,还是忠信笃敬?
四个问题,一个都没问功课。
答完了才各回座位念书。
开学第一问,问的是心有没有歪。
二、次序写得很清楚:先考德,次考业
《教约》最后一节,阳明把一天的功夫排了个顺序:
每日功夫,先考德,次背书诵书,次习礼,或作课仿,次复诵书讲书,次歌诗。
德排在第一位。读书、习礼、写字,都在它后面。
这不是道德洁癖。这是顺序问题——先看这个人正不正,再看他的本事长没长。
顺序一颠倒,教出来的就是会做题、不会做人的人。
阳明在后面补了一句:此其大略也,神而明之,则存乎其人。
意思是,这只是一份大框架,具体怎么用,看带人的那个人。
规矩是死的,问话的人是活的。同一句话,从在乎你的人嘴里问出来,和从查你的人嘴里问出来,是两件事。
你怎么考,团队就怎么长。
三、我们的考核表,那一格常年空着
回头看那张表。
销售额、毛利率、回款率、客诉数——全是"业",没有一格是"德"。
没有一格问:答应客户的事,做到了没有?
出了问题,是先认,还是先找个说法?
分钱的时候,有没有亏待真正干活的人?
这几件事,考核表不问,团队自然就不做。做不做都不影响收入,谁还费那个劲。
于是压货、拖账、报喜不报忧,一样样都出来了。
很多人以为这是人品问题。说白了,是考核表教出来的。
更麻烦的是,数字这一栏是最好"优化"的。
客诉数太高?把判定口径调宽一点。回款难看?年底找一笔短期资金过一下账。毛利不够?把返点挪到下一年。
每一手都不算违规,每一手都在把真实情况盖住一层。
盖到年底,报表是漂亮的,你手里却没有一件能拿出去打仗的东西。

四、德怎么考:阳明给了四个问句,能直接搬
不用发明新东西。那四个问题,改一改就是企业版。
第一问,爱亲敬长之心有没有懈怠——换成:对老客户、对跟了多年的老员工,是不是越来越不耐烦?
第二问,温凊定省有没有亏缺——换成:答应过的事,有没有按时交付,有没有一句交代?
第三问,步趋礼节有没有放荡——换成:对外待人接物,还稳不稳,有没有飘?
第四问,言行心术有没有欺妄——换成:报上来的数,有没有水分?
四条都不用打分,就是问话。问完记下来,比什么表格都清楚。
德不是评出来的,是问出来的。
五、你可能会想:考德会不会变成走过场
这个担心有道理。
凡是能被评分的东西,都会被优化。德一旦变成考核表上的一栏,就有人表演给你看。
阳明没让打分了事。他写的是"各以实对,有则改之,无则加勉"——自己说,说完自己改。
放到公司里,就是三条:
一对一的时候问,不要当众评。
问事,不问人。问这个月哪件事没做到,不问你是不是个靠谱的人。
问完给一个具体的改法,别停在"下次注意"。
德不是贴在墙上的词。它是答应的做不做、出了问题认不认、赚了钱分不分。这三件事,一问就露。
还有一层:这事急不得。
《教约》里讲习礼、歌诗,都写了"久则"两个字——久则精神宣畅,久则礼貌习熟。习惯不是靠一次考核立起来的,是靠一天一天问出来的。
所以别指望一次谈话改一个人。你要的是他自己的那根弦,慢慢变得敏感。
六、还有一句,管的是带人的那一头
《教约》里另有一条,讲教书:授书不在徒多,但贵精熟。能记二百字的,只授一百字,常让精神力量有余。
这话放到带团队上,一样管用。
给一个人他做不完的量,他学到的不是本事,是应付。给的量留一点余地,他才有力气把事情做透。
让人有余力,他才有力气长本事。

七、今天就做一件事
下次一对一,先别问业绩。
问一句:这个月有哪件事,你答应了自己却没做到?
问完,你自己先答一遍。
那一刻你心里转的是什么——是这个月的数字,还是三年后还有人愿意跟着你干——这事《文化自信与民族复兴》里说得很透:心是身之主宰,德的厚薄,决定事的高低、优劣、大小、多少。
说白了,业绩是果,人是根。根不稳,果子掉得比长得快。
本文素材:《阳明心学(原文)》经典原文 16《教约》(晨间四问、每日功夫先考德次背书诵书、授书不在徒多但贵精熟);底层《文化自信与民族复兴》第二部分 心-道-德-事四部曲。引文均出自原典。
系列互链:《越干越累,是心里那杆秤歪了》《不是做不到,是你还没真知道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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